向鱼问水

  亂七八糟記個梗,大概是王喻或王索?不是日常向就是西幻趴。
 
  曖昧向,未交往,就想看你索個吃貨人設,雖然不會炸廚房但還是不太會做菜。()我王好爸爸啊(bushi)做燒雞都不成問題,灑調味料的動作跟丟熔岩燒瓶一樣麻利,索自然就常常去王家蹭飯,有時候煮火鍋吃太晚還要順帶蹭床那種的。()

  久了你索當然不太好意思,就選了一天,嗯,可能是兒童節?挑了一口鍋送我王。
 
  哦就是下面那個,特別可愛了。()你索言下之意就是繼續煮吃的吧。(醒醒)啊,我王無奈的樣子蘇蘇蘇,之後兩個就結婚吧。


  嗯你問我邏輯呢?王喻結婚不需要邏輯。

啊,終於有鶴球了,上祭品圖當真管用,一本滿足。( ;∀;)

我大概不用再鍛其他刀了。()

【喻王喻】Iron box

 *大寫加粗的OOC。
 *不是甚麼好故事,不是甚麼好結局。

  後來呢,後來他很久很久都不攝影了。


  翻出那個陳舊的鐵盒子,王杰希才想起來還有這麼一項物事存在。盒子上頭斑斑駁駁的,模糊的碎光在上頭斷斷續續地滑動,手一抹鏽渣和碎漆就碾滿了掌心,早就看不出本來印的樣子。他甚至想不起來這盒子是哪一個親友結婚時給的喜餅,抑或是哪一次年節喜糖糕餅剝落下無人聞問的包裝。

  王杰希在大一那年認識喻文州。當時他拿著相機漫無目的地在校園裡晃蕩,黑色的掛繩按在後頸那一塊皮膚上,夏季裡灼人眼目的陽光,同時把那片悶出一層薄汗,濕潤又膩手。

  不是甚麼太過離奇曲折的相識過程,喻文州半個身子撐在欄杆邊,樹的枝條都彎下身子來。細碎的光影親吻他的眉眼,手指撚著葉片,王杰希沒走心就舉著相機抓拍了一張,快門的喀擦聲微弱又鮮明,猝不及防在心門上撓一下,他一愣,揉了揉眉心才上前道歉,說見著好看就沒忍住拍了,要是介意照片能刪的。

  喻文州搖了搖頭,王杰希從那雙彎起的眼睛裡看見了濃重的夏天的綠意,鋪天蓋地像是被兜了一盆水,偏生那水還給陽光浸得溫暖。


  如果說喻文州是懂得善用語言的人,王杰希非常樂意做那一位接收者。喻文州的吐字清晰溫軟,偶爾蹦出幾個音調偏了點兒,還有表情,他一向很明白如何用情緒與面部表徵來將一句話精準地表達。展眉也好,微笑也好,王杰希是樂於傾聽的,有時候──或者說經常,忍不住要順便將對方各種表情捕捉下來。

  開懷或者放縱,垂下眼睫撲朔的影子也是,王杰希喜歡喻文州的側臉,鼻間滑下來的光線被削得很薄,偶爾生了一點薄汗,看上去又溫又潤。喻文州是極少擺出生厭的臉色的,可也他喜歡看他溫柔皺起的眉,可能是自己在悶熱宿舍裡沖完澡,出來只隨意搭一件融融的浴巾的時候,他說那樣容易著涼,總是一邊拿過T恤給他套上(然後附了個親吻),或者吃辣──喻文州對於辣食的情感可說是又愛又恨,王杰希都不知道該不該起這個醋意好──在額下起伏的山巒,也許更像走在海邊時,腳邊輕輕陷落的,溫柔的沙。



  計較的,胡鬧的也是他。系上大概沒有人能有這個機會看見喻男神一個午覺把自己的髮型睡得讓人無比驚嘆。喻文州還朦朧著一雙眼睛渾渾噩噩跌跌撞撞走進浴間,準備沾點水壓下那幾搓翹得特別張揚的頭髮時,王杰希再忍不住笑意,垂著眼睛從喉嚨把聲音壓出來(他發誓真有克制了)。喻文州就回過頭來,支稜著那搓翹毛,看,我甚至要比你高了,他洋洋得意地對王杰希說。然後在幾天後對方跟他回憶往事時發誓那絕對是自己還沒睡醒。

  好吧,也許喻文州並不願意記起自己的翹毛有四厘米,王杰希想。



  王杰希打開鐵盒子,他的記憶迷迷糊糊回來了一半。那些喻文州的照片在他們分開後被自己藏了起來,最好是一個他不願意打開或找到的地方。王杰希的相機在大學生涯裡只有喻文州,而喻文州走了之後,就甚麼都不剩了。

  他的指甲磕在鐵盒子上,聲音微弱得像雨絲迫降在葉片上頭,又悶又含糊。裡頭的照片還是保存得很好,王杰希沉默坐在那兒半個下午,碎髮趴伏的後頸悶了一層汗。

  王杰希終於想起來了,這個鐵盒子不是別的,那年喻文州在婚禮後叫住他,他應該早些走的,對方的表情一點兒沒變,綴滿夏季綠意的眼底幾乎要讓王杰希以為還是當年。喻文州薄削的掌心裡橫著兩條喜慶的紅色提帶子,他說要給自己的,而王杰希從來沒有拒絕過喻文州甚麼,就跟親吻一樣,就跟寄來的喜帖一樣。

 七段尾末句子改自微博@德卡先生的信箱。

【王喻】Indigo & orange

 *雙性轉注意,性轉,性轉,性轉,注意避雷。
 *沒有甚麼相關常識,懶得找機油科普,一派瞎寫,不要認真。
  
 

  王杰希看見喻文州朝她招手時,才從浴室裡出來。那五只纖細修長的手指綴著甲片,水淺蔥抹在上面不重不濃,光線投下來尾端浮起一層暈色。王杰希知道那是一雙柔軟的手,這樣冷硬的顏色襯在上面不算太過──她想起了那些藝術學校的學生,指尖上染著洗不淨的顏料,就像一簇簇細小的,可愛的勿忘我綻放在上頭,簾子拉上一半的窗戶邊拽著影子直晃,手指到腕邊都蔓著柔軟的線條。
 
  她才洗完臉,眼尾眉梢撒著水氣。那頭喻文州的手就伸過來了,乾燥的溫暖的指腹抹去零星水珠,跟著綿軟的刷頭掃過眼尾,麻酥酥的,王杰希撇眼看了下鏡子,一束水彩渲染的橘紅,有些淡,痕跡順著尾端挑起的睫,潑一幅幾近無影的山水。
 
  王杰希揚起一邊眉,喻文州過來把她按在梳妝鏡前。對方身上一件寬鬆的長裙睡衣沒換,細長髮絲下後頸露出來一片,一條細帶掛在邊上,喻文州眨了眨眼,只覺得又好看又危險。

  王杰希還在等她解釋呢,喻文州手上的刷頭又掃過來,這次是另一邊了,下手快狠準,一筆落下就是挑起一束陽光。彩妝盤扣上喀嗒一響,喻文州的手越過王杰希的肩去籃子裡翻脣彩,鏡子裡的眼睛笑得彎彎。
 
  「新買的色,讓你試試好不好看。」
 
  喻文州來不及別回耳後的長髮落在她手背,小貓一樣頑皮來回搔了幾遍,又癢又麻。王杰希越過對方舉著脣膏準備遞給自己的手,手指伸出去勾住那一綹髮把它塞回耳側,收回時還不忘捏一捏對方的耳殼,白皙透著點粉,又軟又不經逗,沒搓兩下就一片通紅。
 
  王杰希指了指喻文州手裡的脣膏,「我不介意和你間接或者直接親吻。」她道,「但是你這個色號真心不適合我。」
 
  喻文州把那一小管脣膏放回籃子裡,王杰希微微仰視自己的角度莫名引得自己心臟胡顫。她眨眨眼睛,說那你喜歡甚麼顏色。
 

  「這你還不知道?」王杰希挑著眼笑了,手又重新伸了回去,點一點喻文州耳側那抹紅。

【王喻/王索】柚子花

 *西幻設定(大概),我流OOC。


 

  雨季來了。
 
  首先感知到的是平原上那塊遼闊的翠綠的草皮,遠遠地望過去像一張柔軟的綠地毯,風扯著疏落的雨珠綴在搖擺的草尖上,一束微弱的陽光穿過雲層灑進來時點亮了整片燦爛的星空。
 
  隨後空氣也被占領了,飽滿濕潤的雨的氣味,或許摻上些許泥土的芬芳,一點一點滲透人的鼻腔黏膜。魔術師上前敲響了精靈術士的家門,另一隻手上的掃把尖還濕漉漉的,串著幾片乾枯的葉子。
 
  索克薩爾的住房仍是那樣,藤蔓圈繞的半片圍籬,旁邊種了滿庭園不知名的花草,還有一棵樹──術士說那是柚子,可王不留行從沒見過她從茂密的枝椏和葉片堆中吐出一點潔白的花苞,連允賜一點兒香味都嫌奢侈。
 
  木門被打開了,他看見索克薩爾手臂搭在門把上,光著腳丫子踩在柔軟的地毯,似乎是溫暖過頭了,那套常見的袍子下襬拉起來,用木製的曬衣夾固定在邊上,白皙的小腿和腳踝就這樣裸露出來,浸在雨季的濕氣裡。
 
  王不留行的披風角有些濡濕。他褪下靴子──鞋跟上還沾著泥土──索克薩爾已經轉回去,他再抬頭時術士就往他手裡塞了個杯子。
  陶土燒的,握在手中表面有些許刮痕,特別樸實的顏色。魔術師盯著杯子裡瞧,茶水色澤淡黃帶綠,上頭浮著碎冰和一撮嫩葉──似乎是薄荷?──細軟的絨毛上還沾著一丁點兒水珠,糊裡糊塗的可愛。
 
  杯口甚至插了一片薄薄的檸檬。王不留行感受從裡頭不斷鑽進鼻腔的微酸味道,試探性的啜了一口,緊跟著微妙的酸味和涼氣一下子充滿感官。
 
  哦,他不該相信精靈對於茶水調配的品味的。王不留行冷漠。
 
  索克薩爾看著他皺起的鼻子笑彎了眼,銀色的長髮隨著身軀顫動劃出水痕一樣的天光。他笑起來的模樣實在特別有殺傷力,淡色的疏長的睫毛垂下來,冬天的雪花融在上面都像是盛了湖水,盛了半片榮耀大陸的風光山色。
 
  王不留行的披風解下來搭在椅背,裡頭那件襯衣被體溫捂得溫熱。室內很暖,牆角的火爐裡擺著幾根木頭,微弱的霹啪聲像是有甚麼頑皮的生物在裡頭跳舞。他躺在那張白楊木的床上昏昏欲睡,床墊厚實,枕頭很軟,一倒下就直往裡陷。
 
  索克薩爾也翻身上來,一邊搶了他半條棉被。床頭燈有些刺眼,術士翻身要去勾開關,另一隻手還緊拽著被子不放。
 
  王不留行又氣又好笑,檯燈正在他那頭呢,索克薩爾整個身子橫在他上方,銀色的長髮流淌下來,搔得他臉龐有些癢。他看見那對平時術士罩在兜帽下的,屬於精靈的尖耳朵,白皙小巧,近乎透明,想也沒想就湊上去輕咬一口,溫度有些低,像一塊盈潤的玉石。
 
  索克薩爾被突如其來的熱氣和動作嚇得懵了,沒支撐好就要往下倒,王不留行趕緊拎貓一樣把對方拎起來。他捏著術士袍子溫軟的布料一邊把人塞進被窩裡,「好重啊,是不是最近吃多了。」
 
  索克薩爾睜大眼睛挑起眉,冰藍的好看的眼睛瞪得可圓了,王不留行似乎要看見那對可愛得要命的尖耳朵動了動。實在沒忍住,魔術師悶悶笑出聲來,臉對著臉,伸手捉住對方寬大的兜帽搓了搓,「你瞧我眼裡不都是你,你多胖。」
 
  「你不能凡事都拿眼睛大的那只作準。」精靈術士面無表情。
 
 
 
 
  午後綿長的呼吸聲被埋進雨水裡了,那天傍晚魔術師被夕陽的親吻喚醒,一塊皮膚被照得暖橘,細細出了一層薄汗。索克薩爾還窩在他懷裡細細打著鼾,屋簷滴下來的水珠一顆又一顆,柚子樹的枝條從術士沒完全關好的窗子伸了進來,帶著幼嫩的葉子。
 
 
  他們總會知道甚麼時候開花的。

【王喻】。

 *沒頭沒尾小段子,就是看到了那個很想寫,超級適合我喻總的。XDDDD圖收下面。
 

 
 
 
  休假期的空閒總是特別令人懶散。
 
  喻文州父母這年說要出國重溫當時新婚蜜月,再好好玩上一回。喻文州嘟囔著像是退休生活一樣,一邊開車送人到機場。二老一個白了他一眼一個揉了下他的頭髮,「沒大沒小。」順帶還擰了一把對方看來柔軟、手感極佳的臉頰。
 
  行李箱輪子擦在地面上吱吱嘎嘎,聲音逐漸轉小。他搓一搓亂翹的髮絲皺了皺鼻子,臉頰還有些麻,這才坐回車上。
 
  剩一個人實在沒處去,喻文州只有回去自己的公寓。到家時已經中午了,一開門鑰匙扔在小盤裡,木製的材質敲出一聲不大輕脆的悶響,鞋子扯著帶子滾在一邊,他一下撲在柔軟的床鋪上,陽光曬過的氣味絲絲縷縷滲進鼻尖。
 
  來回滾了幾圈,直到把鬆軟的棉被都壓得攤平,喻文州趴在上頭昏昏欲睡,眼縫兒裡流光四溢的,浸潤睫毛眼角,眨一眨就要擠出一泡水來。
 
  意識正要斷線的前一秒,擱在床頭的手機猛地響起來。喻文州從鼻腔裡哼出半聲,尾音拖長在空氣裡,沙沙的,像腳步踏在乾枯的碎葉上頭。
 
  他放任這樣的聲音直到最後一刻,一下又一下搔在耳膜上,麻癢麻癢的,格外折騰人。喻文州還是伸出手把手機從床頭櫃撈下來,接起電話,對面聲響窸窸窣窣,帶著電流一樣的失真感。嗓音低低的,是挺溫柔,一個字一個字輕緩從嘴裡吐出來,聲調平穩。
 
  睏,這樣的聲音聽來簡直不能再更催眠。喻文州的手指鬆開,手機歪在枕頭上,就墊在自個兒耳朵下,有點燙,尾韻是綿密的暖意,一點一點扎進耳根薄弱的血管裡頭。
 
  他甚至沒來得及去看屏幕上亮的是誰的名字,從喉間含含糊糊應的一聲又軟又悶,對面似乎聽到了,很輕很輕的呼了一口氣,頓一頓說,午安,扣上了話筒。
 
 
  醒來時已經傍晚了。喻文州迷迷糊糊睜開眼,暖橘摻著溫度從沒拽緊簾子的窗格裡灌了進來,勻勻滿滿的一方格。
 
  實在犯懶,他就癱在棉被堆裡放空,看陽光從鼻尖滑到眼睫,細細碎碎的糊了視線,珠玉琉璃一樣斑斕,最後濛上一層薄汗在眉梢眼尾。
 
  手機安安靜靜的躺在旁邊,喻文州點開屏幕就是一條微信,公寓門口外有買的食物,才十分鐘前的訊息,王杰希三個字筆劃溫柔的擱在視窗上。
 
  他給對方胡鬧換的頭像,一顆小圓星星帶黃摻綠的閃在那邊,王杰希見狀也只是拿指腹搓了搓屏幕,沒有甚麼特別的抵觸情緒。當時喻文州看著他動作,恍忽覺得那塊皮膚下的小星星閃得更耀眼了,挾帶著碎花火光,一下子擦亮自己的視網膜。啊,真是要命。
 
  喻文州又翻了個身,才搖晃著身軀慢吞吞坐起來,腳尖勾住有些遠的魚形拖鞋套上。魚身被攤得扁平踩在腳底,指甲從張開的魚嘴裡鑽出來,詭異又喜感,黃少天一度評價這大概能夠做為藍雨最應景最實用然而最嚇人的產品,他永遠不能理解水瓶座的想法,喻文州那時還彎著眼說,我覺得這拖鞋是當真可愛。
 
  拖鞋踩在腳下踢踢躂躂,犯著睏的藍雨隊長慢悠悠踱到門口,擰開手把就見一袋還熱乎的串烤掛在另一頭。他來得不算太晚,紙袋沒被醬汁浸透,喻文州捏住一小塊油呼呼的豬肉扔進嘴裡,滿足的笑出來。
 
  他拎著塑料袋走了回去,床上擱著的手機還顯示著跟王杰希的對話框,喻文州點一點屏幕,發了一個表情過去。
 
  醒了?
 
  嗯。
 



是不是特別合適!!!

【王喻】Eclipse(END)

 

  「你好,未来的自己。」

  「我不知道你──或者该说就是我本身,隔了多久才看见这封信──啊,真希望最后没有扔才好。三个月,一年,还是五年,最后看看落款你也许可以告诉我答案。说是信似乎也有些别扭,毕竟它并不算是一个正规而严谨的格式,姑且先这样罢,我只是很想把这些事说给你──未来的自己听,并且希望你能够读完。


  「真的很想。」


  「不知道你还有没有持续作画。用麻布扯紧钉好的画布,在那个有大片落地窗的画室里,一笔一笔抹上颜料。说来也是,认识他是在画室附近那个咖啡馆,也许是想转换心情吧,你携了笔记本与素描笔,在靠窗的位置,一杯咖啡垫着瓷盘搁在旁边──我得说那味道闻起来真是有欺骗性──就在那儿有一笔没一笔的涂鸦。


  「他是个奇怪的人。八月尾巴九月初的天气,阳光总还是炙人的,脖颈就圈着一条米色的围巾,脸庞藏在里面,露出一点点耳朵尖,黑色的碎髮趴伏在耳后。他的眼睛其实挺好看,弯弯的,像是在笑,一晃一晃过来,张口就是一句:『作笔交易好麽?』」


  「别愣。我至今回忆起来,落笔时依旧没忍住想笑,可能无奈还掺得多一些。他还眨了两下眼睛,说他可以完成你一个心愿,来换取一片对于人来说很要紧的回忆。


  「论谁听到这大概都要觉得他是个精神病,现在的你与当时的我都是这样想的。你礼貌笑笑,几笔把本子上的图收了尾,放下两枚硬币就起身离开。本来以为没事了,谁知道你一推开家里卧室的门,他就躺在床上,听见声儿睁了眼睛看你,一句欢迎回来说得无比自然。


  「还抱着那个你最喜欢的软抱枕打了个滚。


  「私闯民宅,我当时大概也是这样想的,甚至走回玄关检查门锁是不是出了问题。他一边就出来了,揉了揉眼睛附带一个拖沓得特别长的呵欠,手里还捏着那个抱枕,说门没问题的,放心吧。」


  「这还是不是人类──那时候没忍住说了,没想到他还真摇摇头,依旧不屈不挠,『王先生有没有甚麽想要的?』


  「姑且不论他当时如何知道,那时自己细思过来的确没有。生活一切挺平顺挺好的,就是突然来了个不速之客。他大概是猜到了吧,噗嗤笑出声来,又慢悠悠转身窝回沙发,『那只有慢慢等你想到了──』


  「我没有,我不是。这报警有用吗。让你体会一把当时我的绝望,好吧,如今说来还挺想笑的。总归他是无赖留下来了,而且不得不提的,每次把自己从床铺里拔出来赶画时,看他还能蜷成一团在被窝里睡得香就觉得特别来气。


  「挺无厘头的,不过偶尔他会说说先前几回的交易。其实大多都是要名要利的,人心总是特别好掌握,他说,就是没见过你这样磨唧难搞的。」


  「也问过他为甚麽不乾脆直接找其他对象呢,就换来他呲了呲牙,一句『我乐意』理不直气也壮,其实他这样子还挺可爱,鼓起来的脸圆圆的,叫人想捏上一捏。


  「他来的前几天有些别扭,霸着自己的床就是不走,我睡了沙发几天怎麽想都不对,气势汹汹冲回去直接躺倒在他旁边,他倒是一点反应都没有,第二天早上醒来还直接窝进人怀里,睡得可甜了。


  「真彻底没辙了,我那时候想,一边面无表情把他从身上扒下来。他竟足足又睡了两个钟头才迷迷糊糊翻了个身。」


  「他说过,大多他交易后拿走的回忆,都是有他存在的那部分。让人惦着也不是甚麽好事儿,他道,事情结束后相忘江湖是个好选择,而且每次翻出来每个人的记忆片段有属于他的痕迹,就觉得还挺有意思的。


  「后来他跟你抱怨,他在说这些时你的脸色不是很好看,也没有任何回应──也许当时的心情是有那麽点鲠着,毫无来由的。」


  「啊,对了,他说他的名字叫喻文州。你一听槽了句,这名字听来还挺人类的。


  「十二月的第二天,他醒得特别早。当时朦朦胧胧起身,他只是一直盯着你瞅,好半晌才说,我知道你要甚麽了。


  「喻文州凑上来,给了一个亲吻。


  「──我也是愣怔的,后来就沉默了。这太可笑了,最想要的只能握在掌心裡,没剩下多少时日回忆。他没有说话,眼睛低低垂下来,可能你不记得了,但是模样真的真的特别好看──」


  「他给了我最后三天,我花了三分之二的时间思考该如何写这封信。或许在你听来就是个别人叙述的,与自己无关的故事罢,但我真的很想说给你听。


  「你画过他的,在信封裡另一张纸,不知道隔多久了,笔画糊了没有。回忆是被取走了,但至少还能再看一看画,虽然跟他本身是有些落差──」


  「重新找回他这种话太过荒唐,总归是谢谢你──和未来的自己感谢是有些让人哭笑不得,但谢谢你能重新让这段记忆活在脑海里。


  「王杰希,谢谢你。」


  他折起信纸,信封口掀了一条缝,另一张纸滑了出来,展开来是个青年弯着眼笑的模样,眉毛舒展开来,右颊一个浅浅的,小巧的酒窝。


  当真挺好看的,很······暖。


—END

【修伞】那年

  葉修整個人陷在麻布料的沙發裡,因著過敏流了點鼻水,伸手搓一搓有些發紅的鼻尖,夏季悶熱,膩一指尖薄薄的汗水,又溫又濕潤。他的髮絲塌下來蓋在眼睫上,微弱顫著,沒精打采的樣兒。
 
  他要搬家。
 
  從大學起租的房,畢業後工作位置近,他後來也沒想著要換,就一直住到了現在。葉修給自己留了五天收拾,期間總弄得一鼻子一臉灰,又不喜歡戴口罩,鐵絲壓著鼻沿布料摀著臉,嫌悶。
 
  單身男性的公寓不就是那樣,葉修一個一個抽屜打開慢慢收拾,有時候乏了就鹹魚癱在沙發上放空幾個小時,亞麻布料溫柔摩娑被夏天炙出薄汗的皮膚。他看著從落地床擱下來的陽光在柔軟的地毯上蔓延,最後咬住自己的足尖,這才慢騰騰起身踱回去整理,久了竟然還能從裡尋出一點兒樂趣來。
 
  大學時葉修與人合的租,笑起來乾乾淨淨一個青年,叫蘇沐秋。他甚至從不知道多久沒有翻過的衣櫥底櫃扒拉出一件對方的T恤,已經有些乾硬,上面印著一隻胖呼呼的熊爪子,斑駁掉了點顏色。
 
  這件衣服的歸屬權有些模糊,蘇沐秋平時喜歡拿它當睡衣穿,上頭一股子棉被和陽光交織的溫暖味道。有時候夏天熱過頭了,葉修一下課回到公寓就衝進浴室沖一沖冷水,沒來得及拎衣服,身子半濕不乾地走出來,拽了人掛在沙發上的T恤就草草套上。
 
  蘇沐秋簡直連吐槽都懶了。他曾經呼搧著鼻子捏著衣領,眼睛擠得一大一小,怪彆扭的模樣,阿修你菸味好重。
 
  葉修正癱在沙發上嫌熱呢,懶懶散散哦了一聲,隨手摸了一個乾癟的菸盒,也不知道裡頭剩下幾支,就往人手上扔去。還有更重的呢,蘇沐秋同志不試試?
 
  去你的。省著點抽。蘇沐秋無力翻了個白眼,菸盒拋了回去,正好砸在人頭上,葉修哎了一聲,阿秋你謀殺──
 
 
  還有一支骨架已經歪歪扭扭的傘。
 
  倆大男生誰平時也沒想著要買來備用,真到雨季了,蘇沐秋才從屋裡角落翻出一支傘,灰灰白白的,一根支架陷下去,撐開來模樣特別不諧調。
 
  廉價傘的傘面要完全遮住兩人著實是為難了。那支塌下來的骨架老是戳著葉修的髮頂,葉修有時出去接人,一路走回去和蘇沐秋一人濕了半邊肩膀,衣衫濡濕貼著皮膚,不算太好受,可另一邊挨得緊,布料溫柔相疊,生了一星半點暖意。
 
  那張舊沙發也有跟那人共同生活的痕跡。蘇沐秋不時會躺在上頭,一手環著個抱枕,指節曲起來把上面壓出一道一道摺痕,手機隔著一片薄軟的碎髮貼在耳際,有些燙,有些溫。那是他在南方讀書的妹妹,溫溫的聲線不時夾著笑意,眼睛都彎了起來。
 
  葉修還是懶懶癱在沙發另一頭,手往後一伸拿了曬衣夾把瀏海別起來,然後蘇沐秋的腳就擱上他的腿了,理直氣壯心安理得的墊在上頭,表情都不帶一點變化的。
 
  葉修又氣又好笑,手掌伸出去在人腳上捏了一下,感覺蘇沐秋薄薄的肌肉微微抽一下,眼睛橫過來瞥了他一眼,裡頭一片被夏季悶濕的漆黑,沒兩秒又轉回去和妹妹沐橙聊得開懷。
 
 
  他竟然還在一個陳舊的紙盒子裡尋到滿滿當當的免洗筷。葉修捧著那盒哭笑不得,他想起從前自己從外頭拎夜宵回來,有時候是麻辣燙,有時候是湯麵,老闆當他胃口大著,一個人解決,就只塞一雙免洗筷在塑料袋裡。
 
  回去後誰也不肯慢慢尋哪裡放著筷子,明明收著一盒卻堆在角落積灰塵。蘇沐秋和葉修常常便是你夾一口,下一秒吃飯工具就給奪去了,如此你來我往,一頓夜宵吃得跟戰場廝殺一樣,滿頭滿身都要生了涔涔的汗,活像泳池裡打撈上來。
 
  畢業後蘇沐秋就從公寓搬走了,可能是回去和妹妹住一塊兒,可能是去尋更好的出路了,葉修沒打聽仔細,或者說知道了於他而言並沒有甚麼特殊意義。
 
 
  葉修把那盒筷子和傘該回收的分類的一併處理掉,T恤想了半天還是塞進了衣箱子裡。

  最後他坐在那張麻布沙發上,整個人埋進去,一手圈著抱枕,閉上眼睛。
 
  再沒幾時他就不能窩在這張陳舊但溫暖的沙發裡,看著它去回憶那個青年的樣子。沒有陽光會順著窗腳爬上地毯和他的足踝,一切就跟當年畢業時的變化一樣。
 
  人總是慣於適應變遷的生物,他不知道聽誰這樣說過。可人也總是靠著冰冷沒有溫度的物品去回憶過往,接著兀自傷感。葉修把抱枕遮在臉上,悶悶笑了一聲,含含糊糊滾落空氣裡,輕得像是怕驚擾了誰。
 
 
  他想起他曾見過蘇沐橙一回,那個女孩子蹦蹦跳跳的,模樣清秀好看。蘇沐秋帶她回來時葉修沒怎麼留意地開門,一件起了毛球的T恤配上大褲衩,頭髮剛睡醒似地亂成一團。
 
  當年那個女孩子看著葉修尷尬撓著鼻尖,睜著一雙漂亮的大眼睛,第一句話就語出驚人,「你跟我哥哥是甚麼關係?」
 
 

  葉修睜開眼睛,笑了出聲。
 
 
 
  搬家後換了工作,年節那天回老宅葉修毫不意外的被親戚以各種關心名義花式轟炸。
 
  他回了幾個問題,接著趁亂溜到後庭院去。空氣很涼,呼進去蔓延了整個胸腔的冷意。
 
  葉修聽見外頭炸煙花的聲響,細碎的光斑綻在他髮梢眉眼,還有乾燥的掌心裡。他眨了眨眼睛,正要起身,裹在大衣口袋裡的手機不期震了兩下。
 
  他朝手心裡了哈了口熱氣,慢悠悠地摸出來,屏幕亮起來的一瞬間照亮了他的眼底,同時把他的手灼傷了,又麻又疼,葉修卻完全捨不得放下。
 
  「嘿,新年快樂。」
 
  
  ──蘇沐秋。
 
  
 
-END

【黄喻】麵

 *架空,可能是學生PARO。
 *同宿舍設定。
 *OE(?)

  又來遲了。

  喻文州把桌上那一堆卷子做完,數字彎來繞去的痕跡疊著國字,一個一個在腦海裡幾乎要炸開來,轟轟烈烈一陣把他的腦袋摧殘得像要枯竭一般。他快速在最後一個答案右下落了個井字,筆尖刷刷擦過紙面,擱下筆抬起頭來眼前還一忽一忽地泛白。

  果不其然,他到食堂時菜盆幾乎全空,只有幾點綠油油的菜渣子可憐兮兮地斑駁在邊角,盛肉的更用不著多說,瞅那架勢幾乎要把醬汁拿湯匙貼著盆緣仔仔細細刮個乾淨,一丁點兒星沫渣子都不捨得留下。

  黃少天正把最後一口菜夾進嘴裡,見到喻文州時一頓,接著毫無障礙地咂吧嚥下,全然無視了對方眼底的那點微弱火苗。

  得,也罷。

  喻文州拎著袋子轉過身,背脊挺直站姿端莊,但黃少天幾乎可以從裡頭看出一點垂頭喪氣的味道。終究沒忍住,他筷子一拋,一句話急急趕在對方背後,「等等哎文州你回去吃甚麼──」

  這話是故意的呢,還是故意的呢,還是故意的。

  喻文州捧著餓透了的胃費了兩秒鐘思考,回過頭來依舊彎著眼睛笑帶三分春風,指節屈起勾著麻布提袋,裡頭教科書與練習卷子塞得厚厚實實,恐怕只有黃少天能觀察到已經僵得發白。

  「泡麵吧,之前跟鄭軒他們團了一箱呢。」他道,自己幾乎要從裡聽出九曲七折的委屈語調,實際還是平淡無波,一字一字乾巴巴地從喉管中輾出來。

  黃少天這回可不依了,他這室友三天兩頭就因為寫卷子而錯過食堂的供餐。他不知道究竟是喻文州寫字的速度慢些呢,還是趕來食堂的步伐太過從容。

  黃少天抽了紙巾三兩下抹乾淨嘴角沾的醬汁,芝麻香摻花生粉,烏醋香氣抹下來都還能回憶剛剛浸透麵條的滋味兒。他拎著背包無視打菜阿姨的怒視,輕巧跳過椅子,一把攬過喻文州肩頭,「慢點兒──別老是吃那玩意兒,很不健康的!誰知道裡頭香精色素調味料放了多少進去,照你這樣子的吃法,卷子還沒寫完胃就給泡麵折騰完了──」

  「噓。」喻文州拿拳頭輕輕砸了一下對方,「少烏鴉嘴。」

  黃少天一回去就拎著一只小湯鍋,喻文州泡麵的袋子才撕到一半呢,一下子被人整袋拎走。

  喻文州按著胃噘著嘴,倒在沙發上有氣無力。黃少天在廚房裡窸窸窣窣,沒一陣子就端著一熱騰騰的瓷碗擱在他面前。

  麵還是塑料袋裡的方便麵,調味包被黃少天直接扔進了垃圾桶。碗裡打了個蛋,白白嫩嫩裹著球鮮黃,旁邊一小把估計是從冰箱裡翻出來的A菜,翠綠翠綠地綴在一邊。湯頭用鹽巴簡簡單單提了點味道,喻文州小心翼翼端起來喝了一口,感覺整個肚子都暖烘烘的,鼻尖蒸出一丁點薄汗。

  「還行吧。」黃少天道,笑起來一顆虎牙尖尖的,「喻文州同志你要知道不是人人都有機會喝到我煮的東西──要好好珍惜啊!」

  喻文州吸了一口麵條,湯汁沾在薄薄的嘴脣上,被他伸出舌頭舔了去。他眨眨眼睛,眼角都彎了起來,像是新月含的一簇柔軟微光。

  「怕是以後都要有勞黃少天大大了。」

  而後黃少天莫名其妙就養成了替喻文州煮個晚餐或夜宵的習慣。到後來他也退了食堂的費用,乾脆連同自個兒的分一塊兒煮一塊兒吃。

  這樣總不是辦法。他曾經這樣立志要把喻文州教會煮一點簡單的東西,要不哪時候黃少天不在了又繼續回頭啃方便麵?

  不行不行不行。黃少天同志想,一邊翻著標榜簡單易上手的菜譜,回頭喊了喻文州過來打算好好教導一下對方究竟如何養活自己。

  直到喻文州在自己面前煎焦了第十二個蛋,邊角還著碎殼;用電子鍋煮出來的白飯中間半生不熟,偏偏外圍更成了鍋巴──

  黃少天絕望了,在喻文州真正炸掉廚房之前把人重新丟回書房去寫卷子。

  曾經在喻文州跟葉修討論完複習題庫後的閒聊裡,葉修聽畢種種喻文州的廚房壯舉之後,咬著的菸差些沒噴出來。他一邊捧著肚子,肩膀一抽一抽,另一隻手搭著對方,垂著臉笑到渾身顫抖。

  喻文州你有前途呀。葉修評價,那時他還沒笑夠,一邊說一邊忍,黃少天真不是隨便替人準備飯的,喻同志果真不同凡響──炸廚房更是。

  喻文州攤攤手,沒有反駁。跟著手機一連震了好幾下,黃少天發消息過來讓他早點回去──碗不想太晚洗之類的發言對方可以一連發滿滿三屏幕的文字框。

  這樣算是甚麼關係?

  這個問題突然劃過喻文州的腦袋裡,可是脆弱的跟流星雨一樣,蒼蒼點點的微光擦過天際,留了一點影兒之後,再也不復痕跡。

  他也沒能糾結上幾時。大考完後緊跟著是畢業季,他們甚至沒有能多敘述一點關於這個話題的時間,連夜宵都省了。

  而後就是分別,方正帽簷上垂著的流蘇晃晃悠悠,喻文州在最後回過身去,黃少天只留了一個背影給他,陽光在上面打得溫暖透亮。

  喻文州很快轉了回去,流蘇布料擦過他的眼尾,不知道有沒有沾上一點兒眼淚,他恍恍惚惚地想。

  後來他又遇上了葉修。

  那已經是五年後,喻文州跳槽到另一間公司,對面部門的主管瞅著眼熟,真正對上眼時發現竟然是熟人。

  再見面總是要吃個飯。然而兩人都懶得費心地點,最後喻文州乾脆提議去他家吧,葉修也沒如何糾結。

  看見喻文州在廚房裡鑽進鑽出,葉修才突然有了警覺心,視線在電視跟廚房門口間來回徘徊,新聞主播的語氣多麼驚心動魄都沒能吸引他的注意力。

  喻文州在敲了一個蛋之後像是才突然想起來要問,半個身子側在門邊問對方有沒有甚麼特別想吃的。

  「我自己是想吃點加工過的方便麵,加顆蛋和蔬菜的那種。」喻文州笑彎著眼。

  葉修聳聳肩表示沒意見,只是在碗端上來之後拿著筷子戳了好幾下,又看了看喻文州,沒怎麼敢下口。

  對方見狀沒忍住笑出聲,細細碎碎地從喉嚨滾出來,一只手還夾著麵條,湯水在碗裡晃晃悠悠。

  事實上他一直會做飯。喻文州道,聲音很輕。

  葉修一怔,忍不住擱下筷子。而對面的喻文州拿湯匙舀了舀湯水,又拿筷子戳了戳蛋,「其實少天煮的麵真普通──有時候鹽還會少放或是多灑了,我就這樣跟他吃了一學期。」

  「你······」

  「那時候我總想著,以後要一頓一頓補給他,之後的都擔了也沒關係的──」

【韩喻】无题

  五月的雨疏疏落落,拽著冰涼的絲鋪天蓋地,一下子濛了人的視線。喻文州扯緊了外套上的帽子,蒼白的手指用力攢著,指尖被凍得有些發紅,塑料布多多少少還是起了點兒防水的作用。

  沒能遮好的髮絲被雨水打得濕潤,垂下來貼在額際,涼涼的,順流而下的水珠在纖長的眼睫上轉了一溜兒,抖一下就全碎了,零零散散的一串掛在上頭搖搖欲墜。

  這樣的天氣裡甚麼都是冷的。喻文州呼出一口氣,加緊腳步要趕回去。鞋印子下碎開了一片片自己的身影,他無暇顧及,連水潭裡多了其他甚麼人的影子都沒能察覺。

  下一秒喻文州就被扯進了哪片鬱鬱的樹蔭底下。

  來人的臉色繃得很緊,寬大的掌心裡裹著一把傘,大片都罩在喻文州頭上,雨水灑在上面窸窸窣窣地響,流到傘沿稀疏滑落。

  喻文州一怔,抬起臉來看韓文清那張輪廓過於剛硬的臉龐。雨霧沒有把稜角磨得軟和多少,隔著點距離都能感到溫度一樣,他甚至不知道對方皮膚上濡濕的究竟是雨水還是薄汗。

  「幾歲人了還雨天不打傘。」韓文清道。

  喻文州聽著沒來由有點想笑,濕潤的手指搓了搓鼻尖,有些紅紅的,彎著嘴角的臉龐圓了些,左下一個小巧的酒窩,像被雨水沖著陷落下去的泥土,疏疏落落的一把,淺淺灑在人心上。

  「這不是忘了麼──」他眨了眨眼睛,還有一丁點水珠落了下來,蜿蜒在頰畔。


  這樣的場景不是第一回了。一次賽後喻文州作為隊長,留下來處理零零碎碎的瑣事,藍雨回酒店的大巴已經先開走了,喻文州離開時站在賽場的大門前看了看灰暗的天空,心裡只盼著別落雨才好。

  這兒離住宿的酒店不算太遠,喻文州估量著,還是選擇用步行的。顯然老天這回不大眷顧藍雨隊長,不出十來步,斗大的雨點就砸了下來,濡濕了他外套背後印著的劍與詛咒LOGO。

  雨越來越大,喻文州手遮在上方做無謂的掙扎,一邊加快了腳步,上面忽然就有甚麼一頭兜下來,他一下子頓住,這才發現是件外套。

  黑底翻紅的領子,挺大件的,滿滿當當裹了他一身。喻文州立刻認出對方是韓文清,忙要扯下來,「韓隊,我就這一小段路,不用──」

  「披著。」韓文清道。

  他一向直來直往,拖泥帶水都是多餘。喻文州看對方黑得跟討債一樣的臉色,臉上還劃著水痕,只有無奈說謝。再待久些外套可就浸透了,他沒想辜負霸圖隊長的好意,道別之後兜著外套快步走了回去。

  酒店門口的玻璃微弱反映著喻文州的影子,身上的布料溼答答地垂落下來,凝重的黑搭上藍雨藍總有一股說不出的微妙。

  喻文州垂著眼睛,忍不住低低笑了一聲,胸腔微弱震顫一下,那件濕透的戰隊外套裹著他的心臟,還挺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