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魚問水

Liuxiang

冷圈混邪│推薦狂魔

【黄喻】麵

 *架空,可能是學生PARO。
 *同宿舍設定。
 *OE(?)

  又來遲了。

  喻文州把桌上那一堆卷子做完,數字彎來繞去的痕跡疊著國字,一個一個在腦海裡幾乎要炸開來,轟轟烈烈一陣把他的腦袋摧殘得像要枯竭一般。他快速在最後一個答案右下落了個井字,筆尖刷刷擦過紙面,擱下筆抬起頭來眼前還一忽一忽地泛白。

  果不其然,他到食堂時菜盆幾乎全空,只有幾點綠油油的菜渣子可憐兮兮地斑駁在邊角,盛肉的更用不著多說,瞅那架勢幾乎要把醬汁拿湯匙貼著盆緣仔仔細細刮個乾淨,一丁點兒星沫渣子都不捨得留下。

  黃少天正把最後一口菜夾進嘴裡,見到喻文州時一頓,接著毫無障礙地咂吧嚥下,全然無視了對方眼底的那點微弱火苗。

  得,也罷。

  喻文州拎著袋子轉過身,背脊挺直站姿端莊,但黃少天幾乎可以從裡頭看出一點垂頭喪氣的味道。終究沒忍住,他筷子一拋,一句話急急趕在對方背後,「等等哎文州你回去吃甚麼──」

  這話是故意的呢,還是故意的呢,還是故意的。

  喻文州捧著餓透了的胃費了兩秒鐘思考,回過頭來依舊彎著眼睛笑帶三分春風,指節屈起勾著麻布提袋,裡頭教科書與練習卷子塞得厚厚實實,恐怕只有黃少天能觀察到已經僵得發白。

  「泡麵吧,之前跟鄭軒他們團了一箱呢。」他道,自己幾乎要從裡聽出九曲七折的委屈語調,實際還是平淡無波,一字一字乾巴巴地從喉管中輾出來。

  黃少天這回可不依了,他這室友三天兩頭就因為寫卷子而錯過食堂的供餐。他不知道究竟是喻文州寫字的速度慢些呢,還是趕來食堂的步伐太過從容。

  黃少天抽了紙巾三兩下抹乾淨嘴角沾的醬汁,芝麻香摻花生粉,烏醋香氣抹下來都還能回憶剛剛浸透麵條的滋味兒。他拎著背包無視打菜阿姨的怒視,輕巧跳過椅子,一把攬過喻文州肩頭,「慢點兒──別老是吃那玩意兒,很不健康的!誰知道裡頭香精色素調味料放了多少進去,照你這樣子的吃法,卷子還沒寫完胃就給泡麵折騰完了──」

  「噓。」喻文州拿拳頭輕輕砸了一下對方,「少烏鴉嘴。」

  黃少天一回去就拎著一只小湯鍋,喻文州泡麵的袋子才撕到一半呢,一下子被人整袋拎走。

  喻文州按著胃噘著嘴,倒在沙發上有氣無力。黃少天在廚房裡窸窸窣窣,沒一陣子就端著一熱騰騰的瓷碗擱在他面前。

  麵還是塑料袋裡的方便麵,調味包被黃少天直接扔進了垃圾桶。碗裡打了個蛋,白白嫩嫩裹著球鮮黃,旁邊一小把估計是從冰箱裡翻出來的A菜,翠綠翠綠地綴在一邊。湯頭用鹽巴簡簡單單提了點味道,喻文州小心翼翼端起來喝了一口,感覺整個肚子都暖烘烘的,鼻尖蒸出一丁點薄汗。

  「還行吧。」黃少天道,笑起來一顆虎牙尖尖的,「喻文州同志你要知道不是人人都有機會喝到我煮的東西──要好好珍惜啊!」

  喻文州吸了一口麵條,湯汁沾在薄薄的嘴脣上,被他伸出舌頭舔了去。他眨眨眼睛,眼角都彎了起來,像是新月含的一簇柔軟微光。

  「怕是以後都要有勞黃少天大大了。」

  而後黃少天莫名其妙就養成了替喻文州煮個晚餐或夜宵的習慣。到後來他也退了食堂的費用,乾脆連同自個兒的分一塊兒煮一塊兒吃。

  這樣總不是辦法。他曾經這樣立志要把喻文州教會煮一點簡單的東西,要不哪時候黃少天不在了又繼續回頭啃方便麵?

  不行不行不行。黃少天同志想,一邊翻著標榜簡單易上手的菜譜,回頭喊了喻文州過來打算好好教導一下對方究竟如何養活自己。

  直到喻文州在自己面前煎焦了第十二個蛋,邊角還著碎殼;用電子鍋煮出來的白飯中間半生不熟,偏偏外圍更成了鍋巴──

  黃少天絕望了,在喻文州真正炸掉廚房之前把人重新丟回書房去寫卷子。

  曾經在喻文州跟葉修討論完複習題庫後的閒聊裡,葉修聽畢種種喻文州的廚房壯舉之後,咬著的菸差些沒噴出來。他一邊捧著肚子,肩膀一抽一抽,另一隻手搭著對方,垂著臉笑到渾身顫抖。

  喻文州你有前途呀。葉修評價,那時他還沒笑夠,一邊說一邊忍,黃少天真不是隨便替人準備飯的,喻同志果真不同凡響──炸廚房更是。

  喻文州攤攤手,沒有反駁。跟著手機一連震了好幾下,黃少天發消息過來讓他早點回去──碗不想太晚洗之類的發言對方可以一連發滿滿三屏幕的文字框。

  這樣算是甚麼關係?

  這個問題突然劃過喻文州的腦袋裡,可是脆弱的跟流星雨一樣,蒼蒼點點的微光擦過天際,留了一點影兒之後,再也不復痕跡。

  他也沒能糾結上幾時。大考完後緊跟著是畢業季,他們甚至沒有能多敘述一點關於這個話題的時間,連夜宵都省了。

  而後就是分別,方正帽簷上垂著的流蘇晃晃悠悠,喻文州在最後回過身去,黃少天只留了一個背影給他,陽光在上面打得溫暖透亮。

  喻文州很快轉了回去,流蘇布料擦過他的眼尾,不知道有沒有沾上一點兒眼淚,他恍恍惚惚地想。

  後來他又遇上了葉修。

  那已經是五年後,喻文州跳槽到另一間公司,對面部門的主管瞅著眼熟,真正對上眼時發現竟然是熟人。

  再見面總是要吃個飯。然而兩人都懶得費心地點,最後喻文州乾脆提議去他家吧,葉修也沒如何糾結。

  看見喻文州在廚房裡鑽進鑽出,葉修才突然有了警覺心,視線在電視跟廚房門口間來回徘徊,新聞主播的語氣多麼驚心動魄都沒能吸引他的注意力。

  喻文州在敲了一個蛋之後像是才突然想起來要問,半個身子側在門邊問對方有沒有甚麼特別想吃的。

  「我自己是想吃點加工過的方便麵,加顆蛋和蔬菜的那種。」喻文州笑彎著眼。

  葉修聳聳肩表示沒意見,只是在碗端上來之後拿著筷子戳了好幾下,又看了看喻文州,沒怎麼敢下口。

  對方見狀沒忍住笑出聲,細細碎碎地從喉嚨滾出來,一只手還夾著麵條,湯水在碗裡晃晃悠悠。

  事實上他一直會做飯。喻文州道,聲音很輕。

  葉修一怔,忍不住擱下筷子。而對面的喻文州拿湯匙舀了舀湯水,又拿筷子戳了戳蛋,「其實少天煮的麵真普通──有時候鹽還會少放或是多灑了,我就這樣跟他吃了一學期。」

  「你······」

  「那時候我總想著,以後要一頓一頓補給他,之後的都擔了也沒關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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