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魚問水

Liuxiang

冷圈混邪│推薦狂魔

【王喻】Eclipse(END)

 

  「你好,未来的自己。」

  「我不知道你──或者该说就是我本身,隔了多久才看见这封信──啊,真希望最后没有扔才好。三个月,一年,还是五年,最后看看落款你也许可以告诉我答案。说是信似乎也有些别扭,毕竟它并不算是一个正规而严谨的格式,姑且先这样罢,我只是很想把这些事说给你──未来的自己听,并且希望你能够读完。


  「真的很想。」


  「不知道你还有没有持续作画。用麻布扯紧钉好的画布,在那个有大片落地窗的画室里,一笔一笔抹上颜料。说来也是,认识他是在画室附近那个咖啡馆,也许是想转换心情吧,你携了笔记本与素描笔,在靠窗的位置,一杯咖啡垫着瓷盘搁在旁边──我得说那味道闻起来真是有欺骗性──就在那儿有一笔没一笔的涂鸦。


  「他是个奇怪的人。八月尾巴九月初的天气,阳光总还是炙人的,脖颈就圈着一条米色的围巾,脸庞藏在里面,露出一点点耳朵尖,黑色的碎髮趴伏在耳后。他的眼睛其实挺好看,弯弯的,像是在笑,一晃一晃过来,张口就是一句:『作笔交易好麽?』」


  「别愣。我至今回忆起来,落笔时依旧没忍住想笑,可能无奈还掺得多一些。他还眨了两下眼睛,说他可以完成你一个心愿,来换取一片对于人来说很要紧的回忆。


  「论谁听到这大概都要觉得他是个精神病,现在的你与当时的我都是这样想的。你礼貌笑笑,几笔把本子上的图收了尾,放下两枚硬币就起身离开。本来以为没事了,谁知道你一推开家里卧室的门,他就躺在床上,听见声儿睁了眼睛看你,一句欢迎回来说得无比自然。


  「还抱着那个你最喜欢的软抱枕打了个滚。


  「私闯民宅,我当时大概也是这样想的,甚至走回玄关检查门锁是不是出了问题。他一边就出来了,揉了揉眼睛附带一个拖沓得特别长的呵欠,手里还捏着那个抱枕,说门没问题的,放心吧。」


  「这还是不是人类──那时候没忍住说了,没想到他还真摇摇头,依旧不屈不挠,『王先生有没有甚麽想要的?』


  「姑且不论他当时如何知道,那时自己细思过来的确没有。生活一切挺平顺挺好的,就是突然来了个不速之客。他大概是猜到了吧,噗嗤笑出声来,又慢悠悠转身窝回沙发,『那只有慢慢等你想到了──』


  「我没有,我不是。这报警有用吗。让你体会一把当时我的绝望,好吧,如今说来还挺想笑的。总归他是无赖留下来了,而且不得不提的,每次把自己从床铺里拔出来赶画时,看他还能蜷成一团在被窝里睡得香就觉得特别来气。


  「挺无厘头的,不过偶尔他会说说先前几回的交易。其实大多都是要名要利的,人心总是特别好掌握,他说,就是没见过你这样磨唧难搞的。」


  「也问过他为甚麽不乾脆直接找其他对象呢,就换来他呲了呲牙,一句『我乐意』理不直气也壮,其实他这样子还挺可爱,鼓起来的脸圆圆的,叫人想捏上一捏。


  「他来的前几天有些别扭,霸着自己的床就是不走,我睡了沙发几天怎麽想都不对,气势汹汹冲回去直接躺倒在他旁边,他倒是一点反应都没有,第二天早上醒来还直接窝进人怀里,睡得可甜了。


  「真彻底没辙了,我那时候想,一边面无表情把他从身上扒下来。他竟足足又睡了两个钟头才迷迷糊糊翻了个身。」


  「他说过,大多他交易后拿走的回忆,都是有他存在的那部分。让人惦着也不是甚麽好事儿,他道,事情结束后相忘江湖是个好选择,而且每次翻出来每个人的记忆片段有属于他的痕迹,就觉得还挺有意思的。


  「后来他跟你抱怨,他在说这些时你的脸色不是很好看,也没有任何回应──也许当时的心情是有那麽点鲠着,毫无来由的。」


  「啊,对了,他说他的名字叫喻文州。你一听槽了句,这名字听来还挺人类的。


  「十二月的第二天,他醒得特别早。当时朦朦胧胧起身,他只是一直盯着你瞅,好半晌才说,我知道你要甚麽了。


  「喻文州凑上来,给了一个亲吻。


  「──我也是愣怔的,后来就沉默了。这太可笑了,最想要的只能握在掌心裡,没剩下多少时日回忆。他没有说话,眼睛低低垂下来,可能你不记得了,但是模样真的真的特别好看──」


  「他给了我最后三天,我花了三分之二的时间思考该如何写这封信。或许在你听来就是个别人叙述的,与自己无关的故事罢,但我真的很想说给你听。


  「你画过他的,在信封裡另一张纸,不知道隔多久了,笔画糊了没有。回忆是被取走了,但至少还能再看一看画,虽然跟他本身是有些落差──」


  「重新找回他这种话太过荒唐,总归是谢谢你──和未来的自己感谢是有些让人哭笑不得,但谢谢你能重新让这段记忆活在脑海里。


  「王杰希,谢谢你。」


  他折起信纸,信封口掀了一条缝,另一张纸滑了出来,展开来是个青年弯着眼笑的模样,眉毛舒展开来,右颊一个浅浅的,小巧的酒窝。


  当真挺好看的,很······暖。


—END

评论

热度(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