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魚問水

Liuxiang

冷圈混邪│推薦狂魔

【翔喻】反骨

 *說不上來的設定,人物崩壞,敘述亂七八糟。



  他像一個最普通的小伙子,藏青色夾克上口袋鑲的銀拉鍊灰灰的,像雨季被蹂躪的花朵的顏色。

  孫翔嘴裡嚼著泡泡糖,化學與香精的氣味相交相摻在齒間,牛仔褲在膝蓋處被剪了一個毛毛躁躁的大洞。他的帆布鞋沾滿沙塵,那張年輕的臉孔被裹在帽子茸茸的毛料裡,泡泡啵地一聲破了,黏膩的膜黏在薄薄的嘴脣上,被他重新咬回嘴裡。


  十七歲那年他遇見一個人,腳邊踢走一個被壓扁的可樂罐子,匡啷啷滾了出去,力道不算太小,撞倒了街邊另一只易開罐。可樂剩的不多,暗紅的甜膩的液體順著沙土還有地磚的輪廓蔓延開來,邊上的人手才伸出去一半,又重新塞回口袋。

  那是一雙濕潤的眼睛,藏在塑料布的帽沿和碎髮的影子下,說不清帶著大海的鹹味還是雨季的碎土,「你這種小孩子吃不到糖的心態是要不得的。」他說,眉眼或許帶著笑意,或許沒有。

  孫翔的表情大約總是憤怒的,稜角分明而好看的臉龐輪廓上豎著眉,眼睛是亮的,摻著一片片陽光,那人──或者該稱呼他喻文州──曾經這樣評價,他們真正的熟稔來自一次不大不小的衝突與失去理智。

  孫翔大概沒想過表面這樣溫文的人,拳子砸下來也是很疼。後來他來回想了幾遍,估摸著那層薄薄的皮就裹著具骨骼,怪硌人的,喻文州回去後手肯定也沒少腫或瘀青。
  黏膩的,帶著氣泡的液體在他們雜沓的腳印子下抹開,喻文州嘴脣邊破了一道口,血色挽著弧線擦開。活像小姑娘偷偷拿母親的脣膏試色,卻糊里糊塗擦到了頰邊。

  孫翔也沒好到哪兒去,臉頰上狠狠挨了一拳,怕是要腫(也不知道誰後來評價他的臉好看),最後他倆喘著氣各自站在小巷一邊,喻文州抹一把臉笑笑,走了過去。

  一瞬間緊繃的身體和肌肉在擦肩而過時被定義上過度神經質。喻文州還是笑的,走到飲料販賣機前踹了兩腳,一罐可樂匡啷啷滾下來,他拋給孫翔,不意外在看見對方打開順帶沾了滿手甜膩氣泡時笑出聲音。

  不試試怎麼有糖吃。喻文州眨了眨眼睛,這句話終究沒有說出來,足踝用力磕在機台上面,又是一只罐子匡啷滾落。


  他約莫能明白這些還稚氣未脫的小夥子在想些甚麼,挑染過的髮絲在孫翔張揚的臉龐上塗抹開色彩,銀色耳骨夾子的樣式花俏又瘋狂,細碎綿密的光在柔軟茂密的髮絲下撲朔。

  十五歲的喻文州也是這樣的,父母與老師口中所謂的「好孩子」與「別人家」於他半點意義都沒有。沒有人知道他溫文的外表下究竟包裹了甚麼,瘦削的肩膀上搭著一只背包轉身扣上了家門,師長的咆哮或嘆息從來就與自己無關。

  在這個世界生存或死亡都無比簡單。

  第一次的親吻誰也顧不上誰。撕咬還是啃吻,沒有碳酸氣泡和甜味,飲料販賣機已經給修好了,他們嘴裡充斥著苦澀的啤酒味兒,舌根到齒間,邊上還擱著一打,冒著超商冷凍櫃涼颼颼的氣息。幾個空罐漫無目的地亂轉,也許兩人各自穿到起球變形的T恤上還浸了點潮氣。

  孫翔從喻文州眼底看見燃燒在天空的煙花,模模糊糊算起日子已經是年節。酒精的度數壓根兒不高,他卻覺得一朵朵火光像炸在他身上,浸了酒味的衣衫,熨得皮膚一片片生疼。

  中途他們是否停下來去看夜空裡的煙火,孫翔已經記不清了。從激進到溫和,最後是喻文州笑彎了的眼在面前閃爍,他貼著孫翔的嘴脣低笑著問,「我好看還是煙花好看?」

  他看著孫翔微偏過頭想了想,這種在常人眼裡不解風情的耿直實在是可愛得亂七八糟,「煙花好看些。」對方回應得特別誠懇,細密的睫毛在光線下斑斕著陰影,又補了一句。

  「不過我比較喜歡看你。」

  要命,喻文州噎了一下,對著那張臉他難得臊了一回。


  在往後的他們不是沒有衝突的,腳一踹手一揮,沒一次力道比起頭一回打架還輕。最後總是喻文州繃不住,半喘半笑地放下手,抹一抹臉上的傷痕或血漬。行了,身子夠暖了,明兒被凍醒再繼續罷,他說,然後很是主動地拉下孫翔的手臂,挨著一個舒服溫暖的位置朦朦朧朧睡去。

  細碎的雪花落在喻文州疏長的眼睫上,白濛濛的幾點,孫翔無奈,伸出指尖想要輕輕撥去,又怕驚擾了對方。他想了想,轉而拉下塑料布的兜帽,像小心裹著甚麼珍寶一樣,掌心嚴嚴實實捂著。

  他們相遇了一個季節,孫翔曾經想問過,要是春天來了,天氣暖了怎麼辦。那樣無謂的架就像是貓兒爭食,真正爭的又是對方的甚麼,他卻細說不來。



  冬天確實走了,可是春天沒有來。
  喻文州眼睫上的碎雪融成薄水,澆在他心上又被凍成了霜。冬季的最後一天喻文州揉一揉被孫翔打麻了的皮膚,「一個壞消息和一個好消息,先聽哪個?」

  沒等孫翔開口,喻文州悶悶笑了出聲,「壞消息是我不喜歡你了。」

  他下意識捉住喻文州的手臂,跟他想像的一樣,皮膚下淡薄靛藍的靜脈交錯,一收緊就是硌手的骨頭。對方眨眨眼睛,「好消息是,騙你的。」

  那一聲尾音是北歸的飛雁,尾翼在空中拽了綿長的影子,飄飄忽忽半點兒也不真切。



  他把喻文州弄丟了。

  孫翔從來不知道救護車的鳴笛能夠這樣刺耳。紊亂的,令人不舒服的紅光生硬地劃過他的視網膜,耳膜被炸得生疼,喻文州的眼睛緊緊閉上,心跳聲安靜得跟落雪一樣。

  他像個無措的,失去方向的小孩那樣站在一邊。孫翔確實是沒有家的,他不要了一個,現在又弄丟了一個。

  鳴笛聲依舊嘈雜,亂哄哄地炸開在耳畔,就像那天燃燒在夜空的煙火一樣。

  煙花好看些。

  騙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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