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魚問水

Liuxiang

冷圈混邪│推薦狂魔

【雷卡】簡單故事

 *說不上來的設定,角色嚴重崩壞,還不大熟悉就當練練手。TTTTTT
 *沒頭沒尾,嗯──頭一回寫,還請海涵。(小聲)
 
 

  那個時代的人們總是特別容易滿足。小村農婦在每一個空氣中抹開陽光的早晨,掀起乾草編織的小籃子,裡頭安穩躺著幾顆圓潤的雞蛋,指尖搓一搓有點粗糙的質地,那樣就能高興上整整一天。
 
  老婦或者女孩兒會紮著頭巾,幾根疏落的髮絲掉在額際,伸手輕輕撥開邊上母雞撲騰的翅,小心翼翼捧出得來不易的蛋,掛上笑意的臉龐有時候還沾著一點細碎泥土。
 
  男人們都給徵召出去啦。最小年紀不過才是個十二來歲的男孩兒。
 
  從日出到日落,汗水順著髮絲、鼻尖,一直到浸透了縫滿補丁的衣衫,老人與婦幼彎著腰,手裡捏著草莖,從低垂的眉眼裡看向城門,想要看向那個塵土飛揚的戰場,看向那些青年們邁著步子踏進城門。灰頭土臉也好,滿身勳章也罷,只要那一聲「回來了」穩穩當當從喉間落出來──比甚麼都要來得幸福。
 
 

  卡米爾側臥在又硬又冷的塑料睡袋上,前額的髮絲有些長了,軟軟搭在眼睫。戰事其實還不算太激烈,至少他們尚有餘裕能夠一輪輪替著守崗或休息。
 
  他的手臂曲起來,圈著一把上頭配給的老式火槍。邊上的同隊戰友都睡了,部分打呼聲還大得能掀了帳篷,轟隆隆震盪著人耳膜,卡米爾摸一摸衣衫,把子彈包好塞了進去。天還沒有亮,空氣鑽進鼻腔涼得嚇人。
 
  隊友都說他悶,說他奇人。戰場上最怕的就是絆手絆腳,除了必要防具之外恨不得一身輕,好活動也好逃亡。偏偏卡米爾脖頸上一條鮮紅的圍巾圈在那兒,尾帶飄飄揚揚,起了點纖維毛料,看著非常招搖又礙事了,卻從未有人見他拿下來超過半天時間。
 
  上頭要他將圍巾摘下來過。卡米爾最後用硬實力堵了人的嘴,一場實戰上槍枝一橫沒半個敵人落下,跌得歪七扭八。最後也沒有人多言了,就是好奇圍巾的來由和故事,怎麼這樣執著著帶在身邊。
 
  那是他哥哥給的。卡米爾搖了搖頭,總沒有對人特別解釋過。
 
 
  他還十三那年的冬季,總和他生活在一塊的哥哥不見了。卡米爾縮著腳窩在沙發上,很舊很舊的布料摩擦皮膚,本該是冷的,卻熱辣辣地刺激著神經。桌上擺著一瓶牛奶和半片又乾又硬的的麵包,溫過兩次的牛奶又涼了。風從木板門縫隙裡掃進來,鬆鬆散散拍在地上,掀起一點灰濛濛的塵土。
 
  卡米爾維持著一個姿勢,昏昏沉沉睡了過去。他夢見了哥哥,夢見小時候對方經常把自己背在身上,他小小的爪子沒處揮,就捉住了雷獅頭上綁帶長長的布料,糊里糊塗打了個大蝴蝶結,哥哥從浴間鏡子看見時又氣又好笑,回手擰住卡米爾圓圓的臉頰捏了好幾下。
 
  卡米爾感覺自己沉在夢境裡浮不上來,直到額頭磕上手臂才頓了一下,迷茫睜開眼睛。老式時鐘的針尖還在走動,他曲了曲僵硬到發麻的指尖,外頭碎成片的雪花把窗戶抹得一片暈糊。
 
  雷獅還是沒有回來。
 
 
 

  卡米爾很快就被徵入遠軍的行列,一路上磕磕絆絆,說不上特別好或是壞。戰爭還沒開打,氣氛倒是已經緊繃得跟扯滿了的弓弦一樣,他很快接到分配下來的火槍,老老舊舊的,滿是刮痕,有些碎土沒有擦乾淨。
 
  吃的還算是有著落。每天配給的食物不外乎就是乾乾硬硬的麵包,咬在嘴裡沒甚麼味道,有時候運氣好些,每個人還能分到切成指頭大小的奶油塊,羊酪味道又腥又濃,這樣下來雖說不能吃得撐,總歸是再不會餓著。
 

  編列在一塊的隊友成天嘈嘈雜雜地,睡的大通鋪墊著又冷又硬的塑料睡袋。他們第一次真正的上陣是隔年的三月了,凍過的溪水剛剛融化,經過時濕潤的泥土沾滿行軍的褲管。
 
  那一次戰役死傷了近一半的隊友。卡米爾最後把槍管從一個早看不出臉面的敵軍腹堂裡抽出來,彈殼刷啦啦散碎了一地。他的右肩被砍了一刀,傷口還挺深,指尖已經鈍到麻木,臉上沾滿了泥土和血,有敵軍的,也有他自己的。
 
  有人說那次回來幾乎要看不清卡米爾的臉了,他後來搓了搓鼻尖,想著這倒沒甚麼,反正自己平常就不大有表情的。
 
 
  戰況逐漸升溫,到最後隊友們經常枕著火槍就寢,槍管抵著額或足,就這樣渾渾噩噩睡過幾百個夜晚。

  卡米爾大概永遠忘不了第五年的二月。那次的行動驚險過分了,作戰環境惡劣得讓人發怵,蜿蜒的羊徑和牆,人數以及探查能力足足被削去一半不只,怕是只有熟悉地圖過才能暢行無阻。
 
  最後他撐著帶撕裂傷的腿,捏著半包子彈,壓了壓帽沿,旁邊跟著一個手臂中彈的隊友走到了最深點。卡米爾幾乎可以聽見自己呼吸的聲音,涼透了的空氣摩挲著灌進鼻腔,他的肺部一陣一陣地刺疼。
 

  緊接著就是行動,敵手的動作太快,卡米爾只看見牆邊晃過半條白色的綁帶,下一秒耳邊炸開一響,旁邊的隊友已經悶哼著撲在地上。他端起火槍,只捉著半點影子就放了一槍出去,也顧不得準頭了。對面卻像是笑了一聲,尾音揚起帶的沙啞聽在卡米爾耳朵裡竟有種模糊的熟悉。
 
 
  「喲,長大了啊。」
 
 
  卡米爾一怔,甚至一下子察覺不出剛剛放的散彈有沒有擊中對方。
 
 


 
 
 
  後來?
 
  他低聲道,對著前面的人,聲音卻輕的像是自問。
 

  卡米爾按了按帽沿,垂著眼睫,半張臉幾乎要埋在圍巾裡。戰爭已經結束兩年有餘了,那次的行動後來他怎麼也只剩下點模糊的片段。最後他是被別隊的成員救下,醒來時已經隔了整整五天了,誰也不知道發生了甚麼。只是那一陣子卡米爾沒來由地很想那個數千日未見的兄長,想那杯溫過卻沒人動的牛奶和乾麵包,還有那個夢裡的大蝴蝶結。
 
  他揉了揉眼睛,嘴邊的字句呢喃成了碎語,對面的旅人不過是他路途上遇見的個同伴,罩著一張大大的兜帽,髮絲垂下來蓋住眼睛,糊裡糊塗地甚麼也瞧不仔細。
 
 
  對方忽然就笑了,聲音有些悶,有些啞。像是刻意壓低過後的聲線,抖著肩膀笑了還挺長一段時間,卡米爾不明所以,睜著眼從帽沿下望過去。
 

  那人拽下兜帽,髮間的綁帶上是一片從夜晚摘下的月色,那對帶紫的眼瞳看過來,裡頭像綴滿星子,耀眼又奪人呼吸,好看得要命。
 
  「又兩年了,卡米爾。」
 
  雷獅伸出手指戳了戳對方,「觀察力半點也不見長進。」
 

  他還沒從愣怔中回神,兄長又搖一搖頭。
 
  本來差些以為你要背著我說甚麼壞話呢,最後雷獅道,語氣聽不出究竟是惋惜還是抱怨,總歸是帶著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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